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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08-12-03
傲慢与蠢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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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
看《收获》上某上海女作家的小说,写越南之旅的《迷途》,一边看一边惨笑,上海女性根深蒂固的傲慢感怎么这么强大?
一个曾经的殖民地城市的能够发挥的东西都已经发挥殆近:恶俗的新天地,老花园里的冒牌遗老的舞会,吊死人膀子的酒席,就差以殖民主义为参照体系去考察别的城市——现在终于出现了,这篇《迷途》写两个中年女性兼杜拉斯迷去越南度假,一开始就让我心惊,写两个女性怎么意淫越南,靠着船栏杆写押韵的句子,写了无数的只能称为打油诗的句子——可偏偏还有作者在旁边不断批住,真是才女。
显然她心目中有一个图画在,我们都知道,上海早年是翻译电影的集散地,无数上海人大约都幻想过自己是游船上的绅士淑女。像尼罗河上的惨案那种。
可是,一般人大概止于做梦,她却偏要把梦境变成现实,可是这是何等拙劣的翻版现实。
作者显然是其中的一位上海女性的原型,结婚的无聊状态中,中年了,知道容貌的弱势,可是心不肯死亡,期待在这个昔日的法国殖民地的旅行中有一次或者几次艳遇。加上杜拉斯的小说在边上兴风作浪。
显然是没安好心的旅行,如果她有强大的经济实力,未必不能成为现实,至少可以花钱买,可是,以现在一个上海女作家的经济能力,大约在越南是不能逍遥的,最多也就是参加个豪华旅行团罢了。
女作家的一方面表达着对越南的幻想,一方面表达着自己来自国际大都市的背景,还要加上若干对现实的越南的失望,她的女伴则不断背诵杜拉斯的小说,身份是所谓的新加坡报纸的专栏作者(新加坡那种华文报的水平),这样两个衰货——在真实世界里大概只能在自我意淫中寻找快乐。
她使我想起在上海时常看见的那类混迹于文艺圈的女人,没有那么多钱买名牌,只能做波西米亚打扮,大披肩,拿淘来的或真或假的外贸包,在新民晚报一类衰落的报刊上的副刊上发些小文章,看见有权势的垃圾报的主编,都要逢迎上去,不顾眼角的皱纹,笑起来。
可是,另一方面,她有是根深蒂固的上海人,秋天是有固定的时间吃螃蟹的,春天是要去苏州杭州旅游的,大减价的时候是要去伊势丹血拼的,貌似生活雅致富足,终于,她有机会去了越南,表面上是为了文学式的幻想,骨子里是把自己当成了远方阔客。
其实,就是近处也不在是她们的了,上次在杭州这种感觉很深,那些西湖深处的新兴的精致小馆已经不再有上海人的影子,林泉、江南驿、黄楼里面多的是杭州的时髦青年,他们的钱包绝对比上海人鼓。“西湖会”这种骗子地方,更是浙商的天下,“就是我到的地方,还有多少是你们不能到的呢。”
西湖不再是上海人的后花园。
上次在杭州吃饭,一个披着大红披肩的戴眼镜的中年上海女人,大概以为自己很登样,挽着一看就是个上海会计的油光光的中年人,迈进了中产阶级的新开元大酒店,说着“价佃老实惠”,真是“X落X亡两不知”,还幻想着自己的鼎盛时代。
二
如果该女作家认清了自己的处境,小说未必不可以成为讽刺小说,可是,该女作家大约认定自己的经济、身份、文化的多重优势,不断以一个中年女人的骁勇笔法,描绘着她看见的一切,想勾搭她的男导游(她真心以为自己是来自海外的贵妇);没有勾搭上的旅行团中的男人(结论是他们都是GAY);虽然没有勾上,但是她们最终以文化修养赢来的友谊(明眼人一看就明白那只是礼貌,而不是情意),整个也就一复杂版游记的水准,《收获》怎么堕落成这样,发表这种东西?
她身份上的辨识非常清晰,那就是——上海性,一方面使她觉得西贡似曾相识,很享受殖民地的调调,强调她自己总是拿着LP,(被她翻译成“寂寞行星”)在小旅馆和咖啡馆之间穿梭,也就是一背包客,估计连DK都没听说过,否则肯定会拿来冒充身份。
很不幸,她去的这些小旅馆我也去过,既不像她描绘的那么有异国情调,也不像她幻想的那么充满凶险,也就是一些最普通的开给游客的旅馆。
不远就是五星级的酒店,她大约住不起——可是,她并不清醒,贵妇梦不断骚扰而来,她始终幻想着身边簇拥着的陌生的、身份低微的越南男人的侵略性——有点EM福斯特“印度之行”里面的来自英国的女人的影子,(可是,她不想想,上海和西贡的距离,肯定没有当年伦敦和印度的距离大)唯一能给她这种幻想的,大概就是某顿在五星酒店的下午茶。
大概坚决地以为,上海当年的被殖民,和现在的所谓国际性,都是远远高于越南的(其实也就是一路货色)——很像是一个奴才和另一个奴才说,我们先前比你们阔,我们现在也比你们阔。
这种复杂的情绪,影响了她的表现,她既不能降低身份去和殖民地男人有奸情,和来自欧洲等“上等国家”的男人的交往也只限于临别的拥抱(当然,她愤怒地解释他们都是GAY,还出来一个妄想改变这些GAY取向的台湾少女,有点是她的理论的行动派的影子)于是主要活动变成了写打油诗、和另外一个没有能够出行的中年友人发短信息报告游踪、炫耀自己在越南的游历经历、以及在廉价市场上血拼,当然,这些都被罩上了杜拉斯的影子,表现她们的文化层阶——打油诗到是能暴露更真实的层阶。
这样的怪诞,可惜没有人指出来,因为她太相信自己的沾沾自喜的感觉了,所以,整篇小说,弥漫的是复杂的殖民地情绪,很像是我在西贡某五星酒店见到的另外一个上海女人,那个也怪异,可是似乎比这个可爱。
那是个五星级酒店的中餐厅领班,很像王家卫电影里漂泊到南洋的女人,显然是为了收入去的,可是一见到我们,就强调她在上海的生活多么好,现在总想着辞职回上海,“在那里多么好,天天躲在家里看碟,看书,然后就逛逛华亭路,打折扣的时候去香港。”
又郑重其事的恐吓我们,说是酒店对面的堤岸不能去,“当地人野蛮地狠,会抢劫的。”
年纪还能冒充年轻,可是眉眼分明有焦虑之气息,请我们吃饭的中年男人是个北方的有家有室的外派机构人员,本来还一本正经地招待着我们,可是看见她,两人都多了些熟腻的调门,一扭头,分明看见两人的眼神勾了一下。
昂然地说着自己在越南的清洁生活,“我不会在这里有什么的,这里男人都像鬼一样。”
傲慢地指挥着手下的越南人给我们上菜,又殷勤地亲自片烤鸭给我们吃,层层叠叠的盘子,上面点缀着兰花,她很玲珑地用上海话叫我的名字——说是她给我们配的菜很好,“我在香港的几家五星级酒店都呆过。”说在香港每天坐天星小轮上班,怕迟到被扣钱,穿波鞋,到酒店再换上高跟鞋。那边的生活,当然“比上海还好。”
结束香港酒店生活后,回上海呆了阵,天天在家看“士兵突击”,结果呆寂寞了,又出来工作,不想这次被“骗来越南”,“天天想回家,在这里怕都怕死了。”她高大的身材,至少比越南多数男人高一个头,说怕的时候有点娇嗔——是袭人用了晴雯的口气。
穿一身黑制服,像南洋的酷爱赌博的苏丽珍。
家在普陀某地,我迅速地用自己的上海地理判断了下,是个城乡结合部。
异乡的孤独可想而知,酒店的玻璃窗外,永远是洪水般的摩托车流,纷乱的炎热的街头,那里不属于她,可是酒店来来往往的当地豪客和祖国的达官贵人们,似乎也没有可能性,她在空调冷到发抖的大堂里萎缩,像是一朵发黄的白玉兰,还在枝头强努着。
我们几个吃完饭往外面走,华丽的走廊,两边的越南服务生鞠躬如也,感觉很电影,听见她和那北方男人用小声约晚上的时间,在国内,她大约是瞧不起这么一个家常的男人的,可是在这里,寂寞到了顶。
相比起她,“到此一游”来越南妄想有艳遇的女作家更可怜,至少没她活得真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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评论
这种女人真的是炸死算了
只有用一点点假装对他人的不需要的怜悯来烘托自己的自卑
我吐我吐我吐,8个耳光把她在淘宝上买的自称在巴黎vintage shop购得的假发打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