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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09-03-09
随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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新看莫泊桑入了迷,买了他的《于松太太的贞洁少男》、《如死一般强》——充满了坏女人和浪荡男人的故事,某个离婚女朋友总和我痛诋我们时代的没责任感、婚姻的轻易销毁和男性的不负责任,其实在莫泊桑那个时代,这些所谓的没约束的婚姻就开始了,至少横行了一个世纪。
可见我们并没有多么不幸——恩格斯以为,婚姻不过是长期的合乎资产阶级法律的卖淫,被用在范柳原的嘴里,抨击那些渴望嫁他的女性,流苏也不过是她们中间的一个。
这话也对,相比起资产阶级,无产者因为没有财产可以计较,所以性关系更随便,尤其是我们这个流民的时代——那些斤斤计较的农民们和正在大城市崛起的小布尔乔亚,大概是特别鄙视这种性关系的,南方的一本正经的都市报经常报道打工女的婚姻问题,也有很多假模假式的专家喜欢就此发表高论。
从前学校有个心理学女博士,现在也算经常上电视的专家,上次偶然看见她,浮肿的意气风发的脸,在电视上充满激情的呼吁大家来关心打工者的性生活,呼吁不要乱交,也呼吁给夫妻提供婚房,大概觉得自己这样就算有人文情怀,其实人家有自己的解决方式,更何况,解决了夫妻的,那些非夫妻怎么办?
去年在东莞,印象最深的就是公共汽车上拿着被子和桶的那些少年,大概是从一家工厂搬家到另外一家工厂,这就是他们的全部家当,没长成的身体,黑而脏的脸,不让人有亲近感,可是那是切实的身体,也有欲望,也有渴望被抚摸的皮肤。
在南方的工厂区,经常看见那些非婚姻关系,似乎不在一起打工的夫妻才是常态,男女朋友紧密地走在路上,黑暗的,紧紧拥抱着,到像不那么美好的城市雕塑。
在工厂区搭建无数临时交配房?荒诞到了可笑——这女博士从前在宿舍和丈夫吵架都用英语,怕我们听见,现在想来应该有自己的宽大房间了——也因此有了更充足的人文素养。
去修鞋,北方的鞋铺因为寒冷,缩在一间肮脏的小屋子里,几个人闹哄哄的在那本来窄小的屋子里打牌,我进去,他们短暂的停了下来,大概觉得是完全另一个世界的人。
一个肮脏的年轻男人说,今天我又挂上一个女的,福华肥牛的服务员,说要请我吃饭,旁边的中年人没有停止手中的动作,接着打,一边笑他,说他天天能挂上。那男人是种贫贱的英俊——可以让人想象那些被挂上的女孩子们,北方的憨厚,红脸,大脸蛋子——睡了也就睡了,运气没有好到能结婚——不过毕竟不是老的急忙把自己嫁掉的年纪。
电视里也整天演这样的故事,法制道德类节目,不知道哪里来那么多愿意上电视的人,上次看见一个英俊的穷孩子,在网上挂了三四个女孩子,约会了一段就甩掉,似乎也不是为了钱,仅仅就是喜欢这样,简单的性,爱的气氛。电视上揭发他,暴露他给女孩子们的信件,都是琼瑶语言。
喜欢他的女孩子都是乡村气象——电视台把她们纠集在一起,去找他算帐,奇怪的事情发生了,两个差不多同样难看的女孩子见到他反而不扑上去,只是在边上大哭起来,而他也左右逢源的安慰着,到底是没有利益关系的性——相比起都市中年人的猥琐婚姻,这些孩子的性关系要健康许多。
还记得天津某作家写贫民窟的婚姻,让我大开眼界,不仅仅充斥着凶猛的普通男女的性关系,还有冲破所有禁忌的性,包括乱伦——细节生动,大意是某个煤矿工人的寡妇和儿子如何如何,还不许他结婚,因为他结婚就要离开家庭,不能继续满足自己。
他大概不是编造故事,看上去像是找了无数病院的病例在分析,小说是多年前看的了,不知道怎么当年没以精神污染为名给整顿了——突然想起来曹禺同志描绘的下等妓院也是天津风情,可是几个“日出”的版本中,只描绘了这里苦,说来说去就是人间地狱,其实想来,地狱里面的苦肯定是参差多态的。不仅仅是卖不出去挨打一项。
掀开世界这层皮,我们的把戏还真是花样无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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