• 2009-03-11

    我之小团圆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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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我们的小团圆颇为古怪——不过这个词语估计以后唤起的都是古怪的情绪,我用用也罢。这是我们今年共度的第二个整星期。

    他每天六七点起床,去图书馆认真看胶片,晚上五点等管理员往外赶人了再出来,从东城去西城,长途跋涉两个小时,一点不嫌累,中间会停下来在阜城门外吃两三个包子,牛肉茴香,胡罗卜鸡蛋,加一碗小米粥,都是他在南方不容易见到之物,寒酸的门脸,可是对于他有种意外的诱惑力,因为是在北方。有北地风情。

    进去,也是那种寒酸的凳子,可是他很欣喜,并不怕把自己的PAUL SMITH弄脏,他穿咖啡色,据说是他今年的幸运颜色,围一条同色系的围巾,是我从东南亚带回来的,得意洋洋的坐下,觉得自己给小店带来了光鲜之色,要是在上海,这种小馆子肯定是他拒绝的对象。那些北方的粗枝大叶的食物给了他满足感,再买上几个电红色小点的硬面饽饽,坚硬,清甜,像是古画里的食品,有其独特的吸引力,正好是他中午的食物——对于他,吃不仅仅是吃,是某种外地生活。

    他去的路上,我肯定还在睡觉,谁会在六点起床呢?所以在朦胧中有轻微的接触,有混乱的告别,几乎是每天的例行公事,可是如此不解决问题。

    中午几乎不联系,我刚醒,他在胶片机器前做忠心耿耿状,电话是骚扰——当然我还是愿意被骚扰的。

    晚上等他回来,有某种家庭妇女的感触,可是又无家务可做——尽管愿意做饭,他也未必肯吃,所以基本上是白等,挑选了衣服出来,搭配,华丽或者朴素,像是一切悠闲又空虚的中产阶层,电话就是商量去北京城的东西南北各处去觅饭——总是在不统一中终于统一,看路线,也看心情,最后的决定往往是出人意料的。

    一顿饭由开始的精心策划,最后的潦草收场,不过是瞬间,像人生。去了几乎所有的想去的大店,也就是那些肥甘,无甚趣味,像红楼梦里说的,天天吃厌了“肥鸡大鸭子”,又要找新鲜的蒿子杆。

    到是周末那天去荒凉的前门的小铺,印象深刻。去八大胡同巡游,研究了下韩家潭附近梅大相公的出道处,两个人说笑着会不会去打茶围之类,看见家素三鲜烧卖,就进去了——不是饭点,不过也是走累了,豆腐干和韭菜,清洁的很,像《山家清供》里面的食品,上面是薄纸的皮,喧腾着,相比之下,南方的糯米烧卖真是粗货,是婢学夫人之物。

    屋子还是土煤气,暖和的很,有几个老头应该是从中午喝起的,地道的北京市民,醉醺醺的,平静地胖着,大城市的贫民也有他们的独特气象,在他们熟悉空间里边自如着,一个穿大红大紫睡衣的老太太进门揪老头回家,结果自己坐下聊起了天——老板娘问她吃不吃素饺子,她说不。说自己的病说了半天,都是熟悉的街坊生意,我们俩是典型的外人。

    于是老板娘不急不燥地在那里数钱,对于我们吃了半天最终也没吃完表示轻微不满,不过显然看出来我们也就是过路豪客,那种不满中有巴结,更高兴地是我们喝了她们家的饺子汤。我觉得自己的作派很羞耻,但是因为是这样了,也就这样吧。

    晚上是絮语时刻,屋子小,最舒服的状态还是床上说话。说的还是几年前的事情——因为没有新事情可追查,上次的说法和这次的异同,偶然的奇遇,命定的结果,都是散漫无依地混乱说着,听的人生气了,动手动脚,可是又被压制住了,手和脚的交错状态,无所事事的人也有无所事事的快乐。

    虽然睡的不好,可是还是踏实的——他走了后我就做了怪梦,梦见一个花名册,上面的活人和死人一一捆绑成对,黑灰色,印刷在册子里,像是恋尸癖的狂欢网站,吓醒了,数小时方好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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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评论

  • 尽管不真,但饶具趣味,且由着去吧。
    携衣而行回复besttseb说:
    哪一处不真..且说说看.
    2009-05-05 22:19:00