• 2009-09-17

    伤心公寓之歌(更新中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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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恍惚是奥尼尔,特别喜欢写落寞的公寓,苍老的前台招待和自欺欺人的客人的心思重重地对话——只有旁观者看得出他们的末路状态,大概是他的恐惧感支使他在写,奥尼尔的有个主题总是在重复,无力改变可总幻想可以改变自己的人生,“送冰的人来了”写的是群像——他比契可夫要残酷一些,契可夫结尾的地方总还有点温暖,使人活下去的日常,可是奥尼尔只有进入黑夜的漫长的凄凉感,人无力自救,于是奢望他人的拯救。

    话说我在楼下等待各色人等,因为时间等的长,终于在大堂一角看见住在这公寓的众多住户,边看边想,这不是奥尼尔的中国版吗?

    角落里坐着中年东北人,拿着假LV,穿着崭新花哨的衬衣,那种装束在夜店都嫌花,可是偏偏有群中年人爱这么打扮,大概在等人上门谈生意,壮实而粗糙的脸,满面的无聊和不耐烦,那种生意不用多想就是欺骗和寒酸的,不太得意者,多是这种表情。

    大概不方便在楼上谈——马上就明白为什么不方便上楼,楼上实在见不得人,来了个大肚子傻楞楞的东北马仔,如果有工作,应该是门房司机之列,可是现在跟着他混——大概两人从前出身相当,都寒微的狠,自己也不明白怎么的就到了这般境地,于是表情里有恭顺,也有不屑。

    手里拿着一兜菜,要拿上去做的样子,老板让他拎过来做检查,一边说,粉条呢,又买错了,要那种咱们老家的宽粉,马仔还傻楞着,在这种连菜篮子都要看的老板的手下,是不好活的。

    东南亚模样的女人和日本模样的女人各一走出来,日本女人偏中年,壮实的身体像坦克碾沙地,大堂的大理石地面都被敲得轰鸣,不过是高跟鞋制造出来的声势浩大,东南亚女人却是猫样,黑色的,一闪就走出去了,是个头发散乱的在中国捞世界的女孩子,脂粉都抹的不匀静——可是日本女人哪里来的那么多理直气壮?

    一个是低微简单的食草动物,一个是庞大壮阔的食肉动物。

    一家浙江人,喧闹地走了过去,说着杂乱的家乡话,钱给了他们底气,以为谁都不懂,更加可以乱说,说公寓的北方服务员脑筋不灵敏,床单说是要一天换一次,可是总是不记得——因为交纳了高昂的物业费,据说服务员的使用费就极其低,我也打算雇佣,不过大概不会像他们那样招摇——显然是孩子在这里上学,专门为他买的或者租的,那孩子丑陋的红胖脸,倒是不太像浙江人。

    可能是租的,否则不会这么气焰嚣张。分明以为世界已经在他们脚下,那细碎的,小刀戳在沙袋上的难听的语言。

    一个袅袅婷婷的男人,穿着松灰的长裤,华丽丽地优雅地走过大堂,肩上背了抒情的大包,GAY的明目张胆。哈哈,终于看到了这位,不过早就知道公寓里的花头也就这么多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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